第13章 爹爹欺负人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往腰上一叉，拿出几分阎王殿少君的气派来：“秦臻！你说岁岁的鸳鸯丑，你要赔礼道歉！”

秦臻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一生气就连名带姓地叫他。

“不赔。”他故意板着脸。

“你，你不讲道理！”千岁岁跺了跺小脚，小短腿一迈就追了上去，“你不道歉我就追到你道歉！”

秦臻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转身就走。

他步子迈得大，但走得不快，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

千岁岁迈着小短腿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追，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一溜小跑。

“爹爹站住！”

秦臻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秦臻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转身就要关门。

千岁岁一个箭步冲上去，两只小手抵住门板，小脸从门缝里挤进来，仰头看着秦臻，奶声奶气地喊：“爹爹不道歉，岁岁就不让爹爹关门！”

秦臻低头看着她那张挤得变了形的小脸，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到底还是没舍得真把她关在外面。

他松了手，千岁岁立刻像条小鱼一样从门缝里溜了进来，得意洋洋地站在书房中央，左右张望。

秦臻的书房陈设简洁，靠墙一排书架，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未处理完的军务文书。

千岁岁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方砚台上。

砚台里盛着半池浓墨，乌黑发亮。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坏爹爹嘴巴那么坏，岁岁要给他画两撇胡子。

秦臻此时正在整理桌上的书籍，猝不及防的回头就看到了小丫头手里端着一方砚台。

黑乎乎的墨汁晃悠悠的对着他。

秦臻突然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不等他开口阻止，千岁岁小手一扬，直接将一砚台的浓墨全部都泼了上去。

墨汁精准的泼在了秦臻的脸上和衣服上。

一瞬间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了眼睛和牙齿微微泛白。

那模样实在是滑稽又狼狈。

秦臻僵在原地，满脸墨汁，眼神危险的眯起，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千、岁、岁。”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周身的威压让空气都凝了几分。

这小丫头实在是无法无天。

这古往今来，谁敢把墨汁泼到一个将军的脸上。

她还是个古往今来头一个。

千岁岁知道自己闯了祸，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下意识背到身后，把那只沾了墨的手指头藏得严严实实。

“岁、岁岁不是故意的……”

她仰着小脸，墨色的眼睛里迅速蓄起一层水雾，“岁岁只是想……想跟爹爹闹着玩……爹爹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转身就跑，小短腿抡得飞快，转眼就冲出了书房。

秦臻抹了把脸追出去，就看见那小丫头已经一阵风似的扑进了庭院的软榻上，一头扎进沈映月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

随后千岁岁小脑袋往沈映月怀里一躺，眼睛一闭，当场开始装睡。

秦臻简直要被气疯了。

这小丫头精的很，知道犯错了赶紧去抱大腿。

千岁岁还装打呼噜，然而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坏笑，藏都藏不住。

沈映月抬头，正看到秦臻顶着一脸墨痕气冲冲地走过来，那模样实在是……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将军的脸糟蹋成这样。

她抿了抿唇，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秦臻的脚步顿住了。

沈映月这一笑，眉目间常年不化的清冷碎了大半，透出底下的温软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笑过了。

“这小丫头……”秦臻指着千岁岁，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在我脸上画了这么一道，就躲你怀里装睡。”

沈映月低头看了看怀里装睡的小丫头，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语气淡淡的：“她说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

“嗯。”沈映月抬起眼看他，眼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将军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个两三岁的孩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