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爹爹欺负人
第13章 爹爹欺负人
等到秦臻低头时,小家伙早已经睡得香甜。
此时的她小嘴微微嘟着,乖巧的模样和白天那个小霸王的形象简直两模两样。
秦臻轻轻动了动,想要将他抱回房间安睡,然而一用力却突然感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只能僵在原地。
这下秦臻不敢再乱动了,生怕惊醒她,更怕扯裂自己的伤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有这个小家伙在自己怀里安稳入睡。
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将军府里的桃花开了满院子。
这日午后,沈映月让人搬了软榻摆在庭院的海棠树下,自己倚着靠枕绣一方帕子。
千岁岁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她旁边,两只小短腿悬在杌子边沿,晃晃悠悠的。
她仰着小脸看沈映月飞针走线,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根细细的银针在娘亲手里跟活了似的,上下翻飞几下,帕子上就多了一片花瓣,再翻飞几下,又多了半片叶子。
千岁岁低头看看自己肉嘟嘟的小手,五根手指头并拢都捏不稳一根针。
“娘亲好厉害呀。”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声音软糯糯的。
沈映月弯了弯嘴角,从针线簸箩里拣了一块碎布头和一根钝头针递给她:“岁岁要不要也试试?”
千岁岁接过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她学着沈映月的样子,左手捏布,右手拿针,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全神贯注地往布头上戳。
第一下,针尖从布面上滑过去,戳了个空。
第二下,针倒是扎进去了,可她一使劲,针尾巴直接从另一面钻出来,丝线脱了扣,缠成个死疙瘩。
千岁岁鼓着腮帮子,跟那个死疙瘩较上了劲。两只小胖手笨拙地解了半晌,越解越紧,最后线团变成了一团乱麻,缠了她满手指。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副狼狈相,又偷偷瞄了一眼沈映月帕子上那朵栩栩如生的并蒂海棠,小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哼,本座在地府连厉鬼都能收拾,就不信治不了这一根小破针。
她又埋头奋战了好一会儿,终于歪歪扭扭地绣出了两团东西。
一团稍微大一点,一团稍微小一点,挤在一起,勉强算是个形状。
千岁岁端详片刻,觉得甚是满意,跳下小杌子,举着布头凑到沈映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娘亲娘亲,你快看!岁岁绣好啦!”
沈映月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那块布头细看。
那两团东西,大的那个圆滚滚像个球,小的那个也是圆滚滚像个球,边上伸出几根乱七八糟的线头,也不知是腿还是尾巴。
她实在没看出来绣的是什么,但又不忍心拂了孩子的心意,想了想,温柔笑道:“岁岁绣的可是……一对鸳鸯?”
千岁岁歪了歪脑袋。
她本来绣的其实是两只小鸡,但听娘亲这么一说,立刻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鸳鸯!像爹爹和娘亲那样的鸳鸯!”
沈映月被她逗得轻笑出声。
千岁岁得了夸奖,更来劲儿了,小嘴叭叭地说:“娘亲你看,这个大的是爹爹,这个小的是娘亲,它们挨在一起,就跟爹爹和娘亲并排坐一样。”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
“什么鸳鸯,分明是两团长了毛的糯米团子。”
千岁岁猛地回头,就看见秦臻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下。
他今日换了身玄色常服,肩背挺阔,脸上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却怎么看怎么欠揍。
“爹爹!”千岁岁鼓起腮帮子,“你说什么?”
“我说——”
秦臻慢悠悠踱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布头,一本正经地评价,“这个大的,像馒头,这个小的,像馒头上趴了只苍蝇。”
千岁岁瞪大了眼睛,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
她辛辛苦苦绣了这半天,手指头都快被针扎成筛子了,结果这个坏爹爹居然说她的鸳鸯是馒头和苍蝇!
“才不是馒头!也不是苍蝇!”
她举着布头踮起脚尖,努力往秦臻眼皮子底下送,“爹爹你看清楚,这是岁岁绣的鸳鸯!眼睛在这里,喏,就是这个小黑点!”
秦臻弯下腰,煞有介事地凑近了看,然后摇摇头:“看不出来。”
“你看仔细一点嘛!”
“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千岁岁气得把小布头往怀里一揣,转身蹬蹬蹬跑到沈映月跟前告状:“娘亲,爹爹欺负人!”
沈映月忍着笑,正要说话,秦臻已经先开口了:“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欺负人了?”
“你、你……”千岁岁回头瞪他,墨色的大眼睛里翻涌着气恼,偏偏嘴笨,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厉害的词来反击。
她小脑袋瓜转了转,忽然想起这人当初在破庙里还不肯认她的事。
哼,那时候说我是细作,要把我送走,现在又笑话我的绣工……坏爹爹,旧账新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