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是。”
他的担心化作蹙眉流于表面,让文薰看在眼里。
“要报纸做什么,可是有不好的地方?”
莫霞章有些猜想,却连不成线明说,只道:“或许咱们看了报纸就清楚了。”
文薰轻轻扶着他的肩膀,不由得也担心起来。
他们尽管住在山里,却到底没办法做那种闲云野鹤的雅士。
应贵在半下午的时候回来,见这老叔累的慌,霞章连忙给他端茶送水,喜得他一边说不妥,一边接过。
“少爷,您要真谢我,少使唤我两次便好了。”
何妈见他蹬鼻子上脸,气得沉下了脸,“哪里是少爷使唤你,你办的不还是老爷吩咐的事?不过是让你顺便买了两份报纸……”
霞章拦住何妈不让她说:“不管办谁的事,大夏天的在外奔走本就不容易。刚才庙里的师父拿来了一两个西瓜,妈妈,你去取一个和应贵分了吃了吧,好解解暑。”
听他这么一说,应贵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霞章则拿着报纸回去和文薰翻看。
事发后第二日,他落水一事的前因后果见报。
第三日,包括金陵大学、临安大学等南方学府,及众多知名学者读为此事发声。
第四日,也就是今日,各位社会评论家将此事定性,称其为是“对当代文人的侮辱”。
霞章背着
手站在窗前思索,等待着文薰看完。
文薰这厢也有自己的思考,“我怎么感觉,闹到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已经不像是在为你出头了。”
莫霞章点了点头,回身看着她道:“他们是借机在向张芝俨一事表达不满。”
离金陵政府试图强行镇压工人一事,距今也才过去两个月不到。
文薰放下报纸,道:“要我说,金陵政府也确实该被参斗一番。今时不比以往,大家追求自由民主,政府中也没设上一两个谏官,咱们这些文人、记者再不发声,倒让那些当官掌权者愈发无法无天了。”
她还认为,“权力就是需要公开,就应该受到各界监管。咱们中华民国是全中国人民的国家,不是姓宁,又或是姓裴的一言堂。他们作为总统、总理,不过是在代表人民行使权力罢了。这世上没有用人民的权力去欺压人民的道理。”
这回裴炳诚为了使父亲连任而使出的手段,哪怕受到波及的不是自己的爱人,文薰也为这样的行为不耻。
莫霞章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张芝俨这样的例子,必须受到公开抵制,必须被严肃看待。好好的一介田园学者,为了五斗米,摇身一变成为政府的举旗者……哼,难道天底下只有他张老朽一人爱财,爱名,爱舒适的生活吗?人是欲望动物,想过好的生活无可厚非,可不应该用出卖阶级这种自私自利的方式。若人人都学张芝俨,咱们还建设什么平等自由的新中国?”
二人抒发了一通见解,且对如今的形势表达了一致认同。
若不是作为事件的中心,他们不方便出面,非得写两篇文章登报不可。
又过了一天,洋人大夫按照约好的时间上山来给莫霞章听诊,一番确认后,当场宣布他痊愈。
莫公子看着喜不自胜的妻子,偷偷地松了口气。每天被细长的针管扎,他也害怕。这下好了,总算不用打针了。
只是依照母亲的命令,他们还需留在山上,住满七天。
汉觉寺远离尘烟,虽说人员稀少,可小夫妻却自得其乐。他们找来经书来看,还跟主持方丈探讨过佛教禅理,倒也得趣。
文薰在看书时陡然想起过一个人来。
“我父亲好老庄之道,但对于佛教他也颇有研究。我记得他同我介绍过,冀省有一位很出名的佛学家,叫南新先生的,对命理之道很有研究。”
霞章听得新奇,“我却不曾听说。”
文薰笑道:“想是你不感兴趣罢了。”
霞章挑了挑眉,并不以这方面的见识缺失而苦恼。
文薰便又笑,“莫三公子读起来书来,也略有偏科呢。”
莫霞章理直气壮,“全天下那么多书,我自然是要先挑自己的喜欢的看。”
这么说也确实不失为道理。人生还有那么长,又有那么多种类目的书,先读时挑挑拣拣的看,也是一种读好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