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第111节
众人听着行军声逐渐近了,纷纷屏气凝神。吴柒在宋乐珩边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底下的小道,嘴上还在低低地骂:“到底是谁给你说的老鼠有用啊?老子见过打仗用水攻火攻,下流点还有什么丢生瘟疫把尸体用投石车投进敌军方阵的,就从没听过哪家好人用鼠攻的!当兵的人什么没见过没啃过?你给他们投老鼠,他们把老鼠骨头都给你啃干净!”
“哎呀,我知道知道了,柒叔你先不要念了嘛,我就试试。待会儿都听我命令,没有用咱们就直接撤回城里。”
宋乐珩话音刚落,已经被阳光晒得散开不少的白雾尽头,便出现了隐隐绰绰的大军身影。
“来了。”
宋乐珩扬起一只手,蹲在她另一边的萧晋一手抱着黑甲头盔,一手曲起食指放在嘴边。随着宋乐珩手势一落,萧晋吹响哨鸣音。
小道上的燕丞瞬间勒马,马儿的嘶鸣骤然响彻夹谷之内。他目光凌厉地环视高处,心知有敌情,正要下令,眨眼之间,众人便听到半空中传来了翅膀扑腾的声响。
那动静越来越近,铺天盖地。因为白雾隔绝,看不见雀鹰的影子,反而让燕丞大军更为惶恐。
燕丞凝神注意着上空,就近的一名副将道:“将军,好像又是辽人的雀鹰!此地有埋伏!”
“老子知道!”
燕丞伸出手,副将当即会意,把大弓递给了燕丞。燕丞搭箭开弓,听声辨位,一箭射出!一只中箭的雀鹰打着旋儿穿过白雾,血淋淋地掉在了地上,爪子里抓着的一只老鼠也趁机窜进了队伍之中。
燕丞尚未发现那老鼠,只是冷声道:“埋伏得好,老子管他是辽人还
是中原人,今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众军听令!”
长刀出鞘,凛冽之声穿雾破风。
燕军上下严正以待,战意昂扬。
燕丞的下一句号令刚要发出,不料天上又掉了七八只老鼠下来,紧接着,就开始像落雨一般,两个巴掌大的老鼠一只接一只的从天而降,或落进士兵的衣服里,或钻进裤腿中。众兵将阵脚大乱,有人禁不住高喊:“是老鼠!好大的老鼠!”
“亲娘诶!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啊啊啊啊啊!它在咬我!”
有士兵在地上满地打滚,想把衣服里的老鼠挤出来。燕丞的四个副将此时都在喝止慌乱的大军方阵,抵挡天降的巨鼠,没有人注意到,燕丞的脸都青了,整个人僵硬无比,全然没了刚才隔雾射雀鹰的意气风发。
慌乱的马,发疯的兵,狂怒的副将和内心破碎的燕丞,组成了一副夹谷名画。
宋乐珩早就知道北方人没见过南方的巨型老鼠和蟑螂,想的就是今天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她在山坡上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涨红,刚才还怀疑她的吴柒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此时雾又散了一些,众人就不约而同地看到,好几只老鼠掉落在燕丞的马背上,燕丞僵直地挥了两下剑,然后不顾三七二十一,一拉缰绳就开始脱节往前冲,试图远离天上盘旋丢老鼠的雀鹰。
宋乐珩眼神一凝:“机会来了!众人上马!”
黑甲和枭使迅速行动。
燕丞的副将也在扯开嗓子嚎:“将军!将军!坡上可能有伏兵,快!都跟我追上将军!”
这副将仅仅带了数十人,想要跟紧策马狂奔的燕丞,与后面的大队步兵都脱了节。
宋乐珩也上了马,和众人骑在马上又返回刚才的位置,看清了形势,当机立断道:“枭使围攻燕丞,黑甲挡住大军!必须给我撑到军师带人冲入夹谷!今日一战,意在擒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宋乐珩朝天上放出信号,同时下令:“杀!”
数声马嘶惊飞群鸟,吴柒高喝一声,打马在前,带着枭使冲向小道上的燕丞。黑甲则由萧晋率领,往副将所带的人马冲去。
黑甲共有千余人,个个都是精锐骑兵,可以一当十,很快便占稳上风,将那副将和士兵尽斩马下。远处余下的三名副将见状,也再顾不得衣服里和满地跑的老鼠,下了第一声跟上燕丞的命令无人听,其中一个副将立斩一名兵,这才稳住军心,带着大队伍欲接应身陷重围的燕丞。可黑甲就像是一道无法突破的铜墙铁壁,彻底将燕丞和步兵隔绝开来。
那边的三个副将急得上火,但对上骑兵又毫无突破之法。这边的燕丞独对近两百人的枭使,居然还只是衣角微脏,脸上擦伤……
他心里本就因为宋乐珩用老鼠偷袭憋了不少气,又见步兵在黑甲的冲杀下折损严重,短短半刻间,燕丞就已杀红了眼,比起那晚在漳州城里还要悍勇无敌。
枭使们大多是出身于江湖,在武学上远胜过普通的兵将,加之过往常在洛城里对付达官显贵们养的难缠杀手,在单打独斗上,应是占尽优势的。
可这一次,并没有。
马怀恩和蒋律相继被燕丞劈下马去,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吴柒见燕丞大有突围之意,立刻招呼冯忠玉等人两人为一组,在马上拉开十几条铁锁,以铁锁阵型围困燕丞。
宋乐珩见燕丞身上陆续绑住好几条铁链,都以为他这下必被生擒下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这厮不知是哪儿来的牛劲儿,竟是数条铁链震了个粉碎,被波及的冯忠玉、何胖子、葛老八等人落下马来,险些丧命马蹄。
宋乐珩下意识脱口一句“卧槽”。
燕丞眼中血光闪动,赫然盯准了她的方向,高声道:“擒王是吗?老子也会!”
他策马杀向高处的宋乐珩。
吴柒嘶声大喊:“保护主公!”
枭使们尽数以搏命之姿拦截燕丞,却都被燕丞扫开劈开。杀机临近,宋乐珩也不耽搁,掉转马头就要跑。
彼时燕丞离她不过十丈之距,手里长刀指准宋乐珩,竟是要作利箭掷出去。吴柒不及细思,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将燕丞撞落下马。同一时刻,那长刀脱手,偏离了两寸。刚跑出不远的宋乐珩只觉耳侧一阵利风过,刀刃割落她一缕长发,深刺进前方地上,刀柄震颤着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宋乐珩的马被吓得扬蹄,她一边竭力稳住马,一边回头观望。吴柒只和燕丞缠斗了一两回合,就被燕丞掐着脖子按倒在地。燕丞就势夺过旁边一把弃剑,举高要刺穿吴柒的喉咙。
濒死之时,吴柒还在冲宋乐珩吼:“走!快走!”
宋乐珩自是不能坐视吴柒丧命,勒住马缰就往回冲。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吴柒的眼珠子都快瞪得脱眶而出,满嘴是血地斥她:“小兔崽子,让你走啊!”
千钧一发,剑尖几乎已经抵进吴柒喉咙的一刻,没有人看清,宋乐珩手里是怎么多了一条皮绳。她把皮绳的一头一扔,那玩意儿就莫名其妙地缠在了她和燕丞的手腕上。不等燕丞反应过来,宋乐珩再次调转马头,鞭着马就极速飞驰起来。燕丞被拖在马后头,跑了几步就摔倒下去,被拖行在地上,撞开了成片的草丛。
“将军!”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