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陵】天女散花

开拔当日清晨，全校场集结。

　　西线主将披玄甲登台，高声道：

　　“将士们，抬起头来！”

　　“东境三郡的乡亲，此刻正用锄头抵着云梯！雁门关的姐妹，昨日已被折断了第七杆魏字旗！”

　　“本将不挑新卒，不选辅兵，只点你们这些狼崽子！因为西线二十六营，唯有你们见过函谷关的朝霞，啃过漠北的沙雪！”

　　主将举起手中虎符，“今日虎符在此！”

　　副将手中捧着盛放另半块虎符的木匣上前，在全营戍卒见证下，两半铜符严丝合缝地扣上。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响起，如利剑出鞘。

　　虎符已验。

　　主将抓起台边一卷残破的旗帜。

　　“这面旗，是从云中郡死人堆里传出来的，跑了八百里！”

　　她突然撕开旗帜，布帛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校场中十分刺耳。“一半留在我帅帐，另一半，”主将将半张染血旗帜掷向前方阵列的戍卒们，“等你们插到敌军城墙上！”

　　风起，吹得那半面旗帜猎猎作响。

　　“现在回答本将——”

　　“谁去送还这场东风？！”

　　咚！咚！咚！

　　三通战鼓响起，直击人心。

　　台下戍卒高举手中兵器，扬头呐喊！

　　“大魏！”

　　“大魏！！”

　　“大魏！！！”

　　鱼星海不明所以地也举起手中长矛，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辰时，号角长鸣，如传召使臣来时那般。

　　东援队伍单独成阵。

　　留守的戍卒们分列两侧，为其目送践行。

　　城门缓缓打开。

　　鱼星海所在的四十余精锐，如溪水汇入湍流，并入了更大的东援军队。

　　东援军踏出西线边城。

　　张土生看着身后熟悉的山岗渐渐远去。

　　垂下的眸中闪过茫然，只是跟紧了队伍。

　　长途跋涉不比在营中训练轻松，甚至更为磨练意志。

　　每日天未亮即启程，天黑许久后才扎营。

　　披甲日行百里，脚掌磨破，小腿酸胀是常态。

　　张土生沉默地赶路，麻木地前行。

　　一路向东。

　　地势愈平、人烟愈密、风声愈紧。

　　路上传回的军情愈发急迫。

　　东线齐秦联军攻城不休，守军死伤不断，此城正当危机存亡之时。

　　东援军的行进速度被迫再次提升。

　　每日赶路五十余里，路上不乏疲劳伤病的士卒。

　　草鞋磨破了便换新的，由军中统一发放。

　　没有人喊苦，没有人喊累，连同张土生，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在往前走。

　　十七日后。

　　东援军抵达距战场三十里外的后备营地。

　　军中只给了半日的仓促休整时间。

　　张土生抓紧时间啃干粮休整。

　　时间一到，领兵的校尉立刻开始分拣戍卒，平日里成绩优异、经验丰富的老兵及精锐弓箭手即刻待命，进入城内城头主战场。

　　其余普通戍卒作为第二波补梯队。

　　赶路脚底受伤严重，过度疲劳者，统一留守后备营地再做休整。

　　张土生恰好被分在了主力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