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狐狸默默把话咽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小桃登时喜笑颜开,很是殷勤地掀开被子,让出一片地方,狐狸脱了鞋履,翻进床内。
上了架子床,才看这滋味不一样。
刚一仰面躺下,小桃就格外热切地蹭过来,拉高了被子将二人盖住,她高兴地实在忍不住,在狐狸耳边笑了两声,惹得她耳廓发痒。
狐狸浑身有点僵,她又一遭在脑袋里冒出“冒犯”二字。
浅青的帐帘早已滑落,这床上浑然成了个小天地,头顶垂下来一个带着流苏的茉莉花香包,连被子上都带着一股浅淡清香。又暖和又安静,狐狸浑身热腾腾的。
这算不算是小桃的洞府?狐狸心内悄悄想,刚这么一想,小桃搂着她的脖颈凑过来:“衣衣姐,你屋里挂了香包吗?我怎么闻不出来是什么香味?”
狐狸悄悄攥紧了拳头,回话道:“没挂香包,我屋子里没地方挂。”
眼前的浅青色帐帘如浑然一体的流水,光滑平整,透出薄薄光晕。
“哦,我忘记了,你屋子里是一架竹床对不对?”小桃说。
“嗯。”狐狸轻声道。
小桃扇着眼睫,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狐狸:“那冷不冷?我娘说有帐子的床暖和,可以聚气。”
聚气?狐狸眼前一亮。
冷不冷的先不提,聚气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像狐狸在高山上那洞府,正在灵气涌动必经之处,有助修为?
兴许是有这些讲究的,小桃、芮娘,都睡着一个有顶的床。
这么一想,狐狸微微蹙眉,状似为难,顺水推舟道:“是有点冷···”
还不等狐狸剩下的话出口,小桃便豪迈道:“姐姐,我屋里还有一个旧帐子,你不嫌弃就拿去用。”
可狐狸又皱眉,这才思忖道:“可我的床不能挂上,现在上哪里买一架你这样的床呢?”
这话也让小桃犯了难,可不等几息,她便两眼一亮,高兴道:“这有什么难的?让我爹给你的床上拼个架子,我家里正好有竹料!”
解决了这个难题,小桃也不管自己尚在病中,一个翻身,便踩着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从衣箱底扯出一个布包,一打开,便是张月白帐子,绣着溜边的茉莉花。
小姑娘朝着狐狸一展示,便麻利地收起包好,又一溜烟蹿上床榻,挨着狐狸睡下:“衣衣姐,你就用这个,等开春了再做一张。”
“唔,我得给你钱。”幸好今日出门狐狸攥着荷包,现在便又摸索着去拿。
小桃将她的手一盖,定住,佯作严肃道:“不许给钱衣衣姐,我用了两三年呢,本就是旧的。”
狐狸没动,小姑娘的手此时热乎起来,温如软玉。
见狐狸没再反对,小桃心满意足地搂住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衣衣姐,我还想跟你说话呢。”
小姑娘在她耳边嘟囔:“芮姐姐前日还问我,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可是我也不知道······”
还没说完,狐狸耳边安静下来,只余绵长细腻的呼吸。狐狸悄悄转头一看,小桃闭着眼睛,两腮粉白,消去苍弱之色,已然入睡。
狐狸轻轻伸出手来,摸一摸她额上颈后,虽出了一层薄薄汗意,但并不粘腻,想来这病很快就能好。
又等了一会,小桃彻底睡熟了,狐狸轻手轻脚起身,拿上那床帐子,走出门去。
出了门,苏娘子在厨间中打声招呼:“衣衣,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狐狸走到厨间门口,苏娘子正在淘米,苏伯伯往灶肚里添柴,狐狸一笑:“没跟贺清来说,在这里吃,饭要剩下不少的。”
这话落,狐狸继而道:“小桃睡了,苏伯伯,你午后给我的床也添个架子好不好?小桃给我的床帐 ,我想也挂起来。”
“好,下午给你打床架。”苏伯伯答应地很爽快。
苏娘子在围裙上擦一擦水珠,扭身从灶间的抽屉里取出一小包莲子:“衣衣,你把这包莲子带回去,一起煮粥。”
“是苏小娘子家的吗?”狐狸想起夏天那一大缸荷花,苏娘子笑盈盈点头。
狐狸接过来,又道:“伯父,你午后再给我带点木料吧,裱画用的。”
“嗯,吃过午饭一起给你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