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准备了三天，我带了个两百斤的灯泡
唐若雪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天下午两点十分？那经侦的材料……”
“今晚之前全部递出去。”苏墨单手打方向盘拐进主路，“你手上方启明的诉状改到第几版了？”
“第四版终稿，随时可以立案。”
“明天一早递。博远传媒的名誉权诉讼排期呢？”
“后天上午十点开庭。”
苏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陆霆提前改签，明天下午两点十分飞深圳。方启明诉状明早立案，一旦法院受理，陆霆身上又多一条在审诉讼。经侦那边已经在查了，证监会稽查局的材料也到位了。
四条绳子同时勒，陆霆就算飞到深圳，也是带着满身官司去的。
“唐若雪，帮我确认一件事。”
“你说。”
“陆霆名下有没有限制出境的可能？三起诉讼加经侦立案，够不够申请边控？”
唐若雪键盘声响了几下。
“刑事立案阶段，如果经侦认为有潜逃风险，可以向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限制出境。但目前经侦还在初查，没正式立案。如果要走这条路，需要检察院介入后推动。”
“太慢了。”
苏墨踩了下刹车，前面红灯。
“那就换个思路。他明天飞深圳，让他飞。楚幼溪的人在机场盯着，到了深圳全程跟。他去见谁，拿什么，转到哪个账户，全部录下来。等他所有动作做完，证据链一次性打包交给经侦。”
“你要让他自己把罪证做全？”
“他跑不掉的。深圳那边许永康的贸易公司、蛇口港的仓库，地址我都有了。他去了反而省得我们一个一个找。”
唐若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行，我把材料今晚整理完，明早第一件事递诉状。”
“辛苦。”
挂了电话，苏墨把车停进地库。
熄火之后他没急着下车，拿出手机翻了翻。
楚幼溪的消息还亮着，赵铁柱那条线虽然被陆霆叫停了，但人还在城东，没离开江城。
方启明的保镖在工地、在公司楼下、在公寓周围，安保网拉得够密。
陆霆明天飞深圳之后，江城这边的直接威胁会降低，但孟宝和赵铁柱还在，不能掉以轻心。
他往下翻。
顾清颜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
“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吃个饭吧。我请你。不谈工作，也不道歉。就是吃饭。”
苏墨盯着这行字，拇指在键盘上点了两下。
“行。周五。”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兜里，下车上楼。
进了公寓，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顾清颜回的，只有两个字。
“好的。”
苏墨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躺下，闭眼。
脑子里转的全是陆霆、深圳、中洲信托、经侦立案这些事。
顾清颜的饭局排在周五，中间还有三天。三天够他把陆霆的事情推到下一个阶段。
至于那顿饭，到时候再说。
周三。
方启明的对赌索赔诉状一早递进了江城中级人民法院，上午十一点受理通知下来了。
唐若雪同步把受理通知截图发给了苏墨。
“第四条绳子套上了。”
苏墨回了个“嗯”。
下午两点十分，楚幼溪的消息准时到。
“陆霆上了南航cz3542，随行一人，韩志远。两人坐经济舱，没买头等。”
苏墨看了一眼“经济舱”三个字。
以前陆霆出行标配是头等舱加贵宾厅，现在账上四百多万，开始省钱了。
“落地之后跟到底。”
“放心，深圳那边我安排了三个人，两辆车。他去厕所我都能告诉你用了几格纸。”
苏墨没理她后面那句。
陆霆的事暂时交给楚幼溪盯着，他把注意力转回了南城二期的施工排期。
周四下午，楚幼溪发来了第一批深圳跟踪报告。
陆霆落地后直奔蛇口港那个仓储点，在里面待了一个半小时。韩志远全程跟着。出来的时候，陆霆手上多了一个文件袋。
随后两人去了南山区那家注册不到三个月的贸易公司，和许永康碰了面，在办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钟。
楚幼溪的人拍到了许永康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拿着的三份文件封面，其中一份的抬头是“股权转让协议”。
苏墨把照片转给唐若雪。
“能看清细节吗？”
唐若雪放大了图片。
“封面上的转让方写的是陆霆全资持有的一家投资公司，受让方是许永康的贸易公司。具体条款看不到，但这个架构很明显，他在把资产往许永康名下搬。”
“继续盯。他搬得越多，证据越全。”
周四晚上，苏墨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多。
改完南城二期最后一版预算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周五。
顾清颜的饭局。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顾清颜确实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就那两个字“好的”挂在那里，干干净净的。
苏墨想了三秒，拨了个电话出去。
“周胖子。”
周凯那边嘈杂得很，酒吧正到营业高峰。
“墨哥！啥事？”
“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啊，明天白天盯完陆霆那边的消息就没事了，咋了？”
“请你吃饭。”
周凯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真的假的？你请客？什么档次的？”
“不知道，别人订的。”
“谁？”
苏墨顿了一下。
“顾清颜。”
周凯那边安静了整整三秒，在一个酒吧老板的职业生涯里，这种沉默极其罕见。
“墨哥，你认真的？”
“嗯。”
“那你带我去干嘛？？”
“蹭饭。”
周凯又沉默了两秒。
“老苏，你是不是想让我当灯泡？”
苏墨没接这句。
“明天六点半你到公司楼下等我，穿正常点，别戴你那根金链子。”
“那链子是我爸留给我的！”
“穿件干净的衬衫就行。”
“……行吧。”
挂了电话，苏墨把手机放回桌上。
周五。
早上，楚幼溪发来了最新动态。陆霆昨晚在深圳又和韩志远见了面，两人一起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待了两个小时。
苏墨让她继续盯。
博远传媒名誉权诉讼上午十点准时开庭。唐若雪去了法院，苏墨没到场。
庭审结果要等几天才出来，但唐若雪庭后发消息说对方律师的辩护漏洞百出，胜诉基本没有悬念。
下午四点，苏墨处理完手头的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深色的休闲外套。
手机震了一下。
顾清颜的消息。
“订了湘粤阁，六点半，包厢在三楼。”
苏墨回了个“好”。
湘粤阁。江城老牌粤菜馆，不算特别贵，但菜做得扎实。顾清颜以前在顾家请客从来都是去明珠会所或者金悦酒店那种地方，这回选了个中等档次的，看得出她在刻意避免让这顿饭显得太正式。
六点十分，周凯准时出现在苏氏控股楼下。
让苏墨意外的是，这胖子今天破天荒穿了件藏青色的polo衫，金链子真没戴，头发还打了发蜡，整个人看上去体面了不少。
苏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周凯拉了拉领口，“你不让戴链子我心里空得慌，换了块表。”
他抬起手腕，上面套着一块卡地亚。
“上个月赚的，犒劳自己。”
苏墨没评价，开车去了湘粤阁。
路上周凯一直在嘀咕。
“墨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带我去到底啥意思啊？顾清颜请你吃饭，你带个两百斤的男人过去，她不翻桌？”
“一百九。”
“你在乎这个？”
“她不会翻桌。”
周凯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那你是不想跟她单独待着？”
苏墨没吭声，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周凯靠回副驾驶座椅上，不说话了。
六点二十八分，两人到了湘粤阁。
上了三楼，服务员引到包厢门口。
苏墨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清颜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只简单别了一下，没有戴任何首饰，妆化得也淡，整个人看着干净素净。
桌上已经摆了茶具，茶倒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