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笑着把仇说完，比哭还吓人

“所以你来江城找我，不只是因为觉得好玩。”苏墨开口了。

楚幼溪摇头。

“好玩是真的。但替我爸还这个人情也是真的。陆霆做空楚家赚了将近八个亿，我爸在病床上签的止损协议，楚家那一年亏了十二个亿。后来花了三年才缓过来。”

“现在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楚幼溪顿了顿。“但我爸再也没有去过高尔夫球场。他以前每周打两场。”

苏墨没接话。

楚幼溪又笑了。

那种笑和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同。眼眶红着，嘴往上扯，整张脸拧在一起，看着比哭还让人难受。

“苏墨，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看到陆霆倒下吗？”

她的声音居然还是平的。

“不是因为钱。楚家不缺那十二个亿。”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是因为我爸从icu出来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他说，幼溪，爸爸可能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苏墨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我当时十九岁。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他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全世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结果陆霆三天就把他打趴了。”

她的拇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

“从那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陆霆也坐在病床上签字。”

苏墨看着她。

他突然理解了楚幼溪身上那些矛盾的东西。

她可以笑嘻嘻地跟踪陆霆的行踪，可以冷静地分析资金链条，可以在废弃仓库里翻文件翻两个小时不嫌累。她把所有事当游戏打，效率极高，偶尔还开两句玩笑。

但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始终有一个画面。

icu病房里，她爸拉着她的手。

“今天陆霆签了那份协议。东区项目没了，续贷黄了，银行全关门了，三个机关在查他。”楚幼溪的声音慢慢恢复了正常。“他完了。”

苏墨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楚幼溪看着他。

“你出了钱出了人出了情报，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觉得这件事有人一起干。”楚幼溪低下头去，声音闷了。“在病房那三个月，除了我妈，没有人来看过我爸。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一个都没出现。”

苏墨伸手把她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推远了一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楚幼溪接过来，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城市的灯亮着，远处顾氏大楼的轮廓隐在暮色里。

“苏墨。”

“嗯。”

“剩下那一半的仗，我自己来打。”

苏墨转过头看她。

楚幼溪没有看他。端着水杯，低着头，耳朵尖红了一截。

然后她往旁边靠了靠。

脑袋搁在了苏墨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

但确实搁上来了。

“谢谢你替我打了一半。”她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肩膀传过来。“剩下的，我来。”

苏墨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她。

手机屏幕亮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他瞟了一眼。

【楚幼溪吸引度突破70%！情感属性标签更新为：“混沌·依赖型”。warning：该对象情感模式高度不可预测，系统建模四次失败，建议保持观察距离。】

苏墨没理那条提示。

楚幼溪的头发蹭在他肩膀上，有股淡淡的柠檬味。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大概三分钟，谁都没说话。

然后楚幼溪自己直起身来，拿起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

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快得让人怀疑刚才那个红眼眶的楚幼溪是不是错觉。

“对了，我的人刚发来消息。”

苏墨抬头。

“陆霆今晚九点让杨志国买了两张后天飞深圳的机票。”

苏墨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两张？”

“一张陆霆的，一张韩志远的。”

楚幼溪挑了一下眉毛。

“你猜他去深圳干什么？”

苏墨的眼睛眯了一下。

陆霆刚签完东区项目的转让协议。当天晚上就买了去深圳的机票。还带上了专做破产重组和资产转移的律师韩志远。

这个人，没打算认输。

楚幼溪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她转身走之前丢了一句话。

“放心，这次我盯死他。他敢跑，我让他连机场都出不去。”

门关上了。

苏墨拿起手机，给唐若雪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陆霆在深圳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