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过罗志远复查时,医生说情况不错,暂时可以不考虑另一根支架的事了,这倒是罗家这些时日来难得的好消息。
后来妈妈很偶尔地也会开口应她一声,只是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真要对话了,罗颂才发现原先反复自我叮嘱的“软言软语,好好说话”是无法实现的。
至少在和杨梦一的恋情上,她没有任何做错事的愧疚,所以一开口,便是和宋文丽如出一辙的淡然。
两人的对话,落在旁人耳中也算得上冷漠了。
放在从前,罗志远该当和事佬了,但他也无法接受女儿是同性恋这事,于是家里唯一的润滑油便没了。
三人如同三块沉默的硬石,扎在一块,越磨划痕便越多。
第147章 国考失利
罗颂每次从家里回来, 心情都不会太好。
杨梦一总窝在沙发上,看似在看电视看书或刷手机,其实心思压根不在上面, 只有两只耳朵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偶尔罗颂那边耽误了些时间,哪怕只是十几分钟, 也够杨梦一的心七上八下砰砰乱跳。
她知道是自己容易胡想, 却又怎么也控制不住思绪。
一旦有钥匙插进锁洞里转动的声音, 她就兔子一样弹起来,飞奔到门口迎接恋人的归家, 直到被人搂进怀里, 一颗心才终于能落到实处。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总是毫无新意的“你回来啦”, 罗颂也总会笑笑应是,等人扑进怀里后才拍拍她的背说别怕。
简单几句话间是不言而喻的默契,是带着爱意的慌乱与安抚。
但其实罗颂的烦闷,也只有在见到对方的那刻才会奇异地得到消解, 所以安抚动作背后的主体与客体,或许在两人心中或许有所差异。
杨梦一一直在等宋文丽或罗志远的消息, 偶尔手机有未知的新消息弹出, 她的心就仿佛悬空一瞬,赌徒看牌一样点开它。
倒不是受影视或文学作品的影响,惯性地认为会有一场“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女儿”的戏码,而是换位思考下得出的猜测。
——如果无法从孩子那下手,便要需找其他切入口。
这其实是场四个人的矛盾。
可出乎意料的是, 直到整个春季都要过去了, 夏日提前将整个祁平刷上一层油亮亮的绿,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但宋文丽真的这么沉得住气吗?
倒也不然。
说到底, 她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家事,是父母与子女间不应该掺和进外人的一场冲突,所以一直没想过或许可以从杨梦一那下手。
当然,也有她不愿意与对方沾上关系的原因。
宋文丽对杨梦一的感情很简单,从前有多欣赏,现在就有多反感。
为人父母的总会不自觉偏袒孩子,哪怕与她顶嘴吵架的是罗颂,她依旧忍不住将罪责压在杨梦一身上。
——如果不是她,自己优秀的孩子怎么会行差踏错?
但好笑的是,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并不公允,知道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迁怒。
宋文丽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将女儿扳回正道,但却始终毫无头绪。
这四年来罗颂就没怎么从他们这拿过钱,就连学费,也是他们硬塞过去的,说只要她肯读书一天,爸爸妈妈就会出一天钱。
她毫不怀疑,即便没有他们,罗颂也能供自己上完四年大学,毕竟学校越好,学费其实往往越低,祁大一个学年,学费也不过几千块。
想明白这点,宋文丽才真正开始慌乱,因为她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制衡女儿的筹码。
她的焦灼日胜一日,她知道,罗颂羽翼越丰,这事就更难转圜了。
罗颂现在已经在实习,半只脚踏进社会的大门,等毕业证一拿,在经济上便更加从容,而少了一层学生的身份,他们的许多劝阻就哑了火。
宋文丽并不掩盖自己的焦虑,不时的出神与叹气都是她忧虑的具象化。
同在屋檐下,夫妻近三十载,罗志远怎么会不知道妻子的心思呢,但难在他自己也束手无策。
同性恋沾着“性”字和“恋”字,在保守含蓄的老一辈眼里,是应该关起门闭紧窗盖着被子用气声悄悄谈论的话题。
尤其当这事跟女儿沾边,罗志远便更不知能说些什么。
他从前就不是多话的人,只在妻子面前口花花一点,可他现在也算称得上沉闷了。
罗志远一直敬佩读书人,而这事一出,他更越发为自己只读到小学便辍学的事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