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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黄昏第38节

我想怎么样呢?我想让你更残酷一些,让你从我身上掠夺得更多一些,让它们在你这里保留得更长远一些。

林思弦不知道这个夜晚是怎么结束的,他再次清醒时房间已经重回敞亮,他第一次得见屋里的全貌,没什么特别之处,普通的酒店式装修,普通的壁画,普通的一切。他四肢酸痛,却在自己身上闻到劣质沐浴露的味道。

他是被手机非常频繁的震动吵醒的,他下意识把手机拿到眼前,才倏然清醒这不可能是自己的——他的手机怎么可能一时间收到这么多消息。

林思弦发誓他没有想看上面的内容,只怪陈寄这人没有关推送提示。入眼的第一条讯息应该来自同事,恭喜陈寄某个项目审批通过了,项目的名称林思弦看不太懂。他把消息关掉,不想再窥探更多内容,于是又看见了屏保图片,他觉得眼熟,凝视半晌才记起这是陈寄大学时期发在朋友圈的抽象画。

他只触碰了这手机三秒,便被提醒了两个事实。

陈寄在享受着属于他的苦尽甘来的生活。陈寄有一个喜欢很久的人。

林思弦把手机放回原处,将头深埋进被褥,试图重回黑暗,试图重回夜晚,可惜窗外的阳光就是这样不解风情。

大概昨晚消耗实在太大,林思弦又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许久,睁眼时光线已不那么刺眼,他很难相信自己一觉睡到了临近黄昏。

他闻到一股粥的味道,陈寄正在拆开一个外卖包装,见他醒来便问他:“有胃口吗?”

在明亮的环境里,林思弦又成为林思弦。他笑了笑:“你倒是贴心。但我吃不下,陈寄,帮我倒杯水。”

房间没有送的矿泉水,喝水得现烧,在烧水壶运作的声音中,他又问陈寄:“我手机呢?”

“在你右手边,”陈寄给他示意,“在充电。”

林思弦拿过自己的手机,他知道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想让自己显得有事可做,不用那么早地去想,他这次应该留下怎样的告别。

他又想再拖延一下,于是谴责陈寄:“你是不是真的没那根筋,按道理现在该是我们温存的时候。”他没去看陈寄表情,只是继续命令:“你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不知道是习惯听从,还是这一夜多少制造了一些表面温和,陈寄真的坐回床上。林思弦装作娴熟地倚靠在他怀里,用陈寄的身体将自己包裹起来。耳边是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带动着林思弦的呼吸,他好想埋得再深一些,最好埋进这颗心脏里。

“你好僵硬哦,”林思弦说着与动作完全相悖的话,亲昵道,“知道你不情愿,也至少装装样子嘛。”

陈寄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只是问了另外一件事。

“林思弦,”陈寄说话时胸腔也有细微的震动,“你为什么退学?”

——陈寄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林思弦闻言有些怔愣。但比起探究这个问题的原因,更棘手的是要如何回答。他不想让任何熟悉的人了解他现在的生活,而陈寄是名单中排名第一的名字。

“不为什么,”林思弦懒洋洋道,“不读也能拍戏啊。”

“你现在在拍戏?”

“对啊,”他重复利用这个谎言,“快要进组了。”

陈寄停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问:“什么戏?”

林思弦有些烦躁了。他知道自己很双标,索求来的亲密享受得心安理得,陈寄一句平平淡淡的追问却让他无法忍受。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多余的关心,为什么要让我对这个世界增加一点不舍。

“问这么多干嘛?关心我啊?”林思弦伸手覆盖到陈寄手背上,手指没入对方指缝间,语气是一贯的轻快,“别那么老旧啊,觉得睡完一觉就要像谈恋爱一样对彼此负责,没必要啊。”

林思弦要用擅长的方式把它纠正过来。虽然他现在混沌的大脑没想通昨晚陈寄是怎么答应他的,但到这一刻又摸回了良心。要把坏人当到底,不能影响陈寄的正常生活。

陈寄没有再问。甚至连他的心跳频率都一如往常,乱的只是林思弦。

“这两天心情不好,昨晚本来只想恶心你一下,可惜我是个有需求的正常gay,一时没控制好,”他又说,“对不起啦。你别想太多。”

他听见陈寄很轻地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刮了一下他的耳畔,让他神经骤然绷紧。

“我没想太多,”陈寄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思弦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跟你说了别问这么多。”

陈寄话比以前多了,也许社会生活还是将他打磨了一些,但这点变化是此刻的林思弦无法承担的。该结束了,不然就结束不了了。

“今天的夕阳真好看,”林思弦感叹道,“红彤彤的。”

他不看了,用手摸了摸陈寄的脸:“最后看你一眼吧。省得以后不见面了,忘了你长什么样。”

陈寄提醒他:“你说过很多次不见面了。”

“这次是偶然嘛,不算数。”

“按这个说法也有可能再偶遇。”

“那如果再偶遇的话,我们就不计前嫌,把彼此当成那种熟悉的高中同学,热络地打招呼,”林思弦抬眸想了想,问陈寄,“怎么样?”

陈寄说:“不怎么样。”

林思弦胸口一滞,笑着问陈寄:“陈寄,你还跟以前那样讨厌我啊?怎么,下次不打算理我了?”

陈寄没有看他,声音停留在空中:“我哪次没理你。”

林思弦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然而这个事实没有让他欣慰,反而让他一点一点淹没下去,被窗外的黄昏谋杀。

我好讨厌陈寄啊。他想。我怎么会这么讨厌陈寄啊。

*

在一个晴天里,林思弦去房东那里办了退租手续。房东人很不错,问他是不是要搬家,是不是有了看好的新房子,林思弦回答说暂时没有,只是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房东慷慨地告诉他,如果没有找到临时储物的地方,可以先把东西寄存在他那里。

从房东那里出来后,林思弦先后去了两个墓地。于蕊被安葬在她曾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半山腰上,林思弦为此还走了一段山路。墓地在缓坡处的一个弧型平台,碑面是透光的石材,后方还有一棵嫁接的山茶树,碑前的花都是鲜花,没有枯萎的叶片,是近几日送的,看起来被人好好怀念着;吕如清的墓他比较熟,毕竟是他一手操办的,就在地铁线终点站附近的公墓园,价格他都记得,花岗岩,小五位数,碑上只刻了吕如清跟他的名字,前面摆着有点旧的、不会腐烂的折纸莲花,还有几本书,半年前林思弦放这儿的。他实在不太清楚吕如清的喜好,稍微清晰点的记忆就是她在房内看书或者看表演选段,总不能给她弄几身戏服来。

很神奇,在活人面前他能侃侃而谈,在墓碑面前却如鲠在喉。或许是知道在这里没有粉饰的必要,反而变得词不达意起来。

他在吕如清碑前长久站立的时候也会偶尔想一想谁来料理他的后事,也许林泓得到通知会让助理操办,这样看来自己还能住得比吕如清好点儿。不过估计没人给他放几本书,当然他也不需要看书,也不需要鲜花,想了想墓前只想要一只丑玩偶,不知道该提前把这个任务布置给谁。

从公墓回来的路上,林思弦在公交上睡着了,一不小心就坐过了站点,好在这些事对他来说不算麻烦。他延着那条路往回走,觉得神清气爽、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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