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天伤!!!
九曲黄河大阵的力量,已然尽数耗尽。
姜纯熙此刻连腾空飞起的力气都荡然无存,身躯自高空直直坠向地面。
大阵反噬狂暴如潮。
她喉间一阵闷响,鲜血止不住从口中狂涌而出,浸透了面上轻纱。若非先前吞服的几颗大药强行压制,恐怕肉身早已崩碎。
她撑着玉箫勉强立住。
白衣在风中微颤,宛如狂风暴雨里一株孤挺的雪莲,柔弱,却又异常坚韧。
宋延玉以及姜家弟子见状要上前搀扶。
姜纯熙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她缓了一会,挺直身躯,目光冷然望向伤口飞速愈合的拓跋狩。
“你输了。”
“依循赌约,带着你的人,滚出姜家,滚出大夏。”
姜家子弟压抑的情绪,此刻彻底点燃。
他们面红耳赤,脖子上暴起青筋,激动的举着兵器道:“滚出姜家!滚出大夏!滚出去!”
十几道年轻身影的呐喊。
竟在这一刻压过了巫蛮人的千军万马。
刺耳的斥骂声里。
拓跋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指深深掐进掌心,皮肉刺痛,却远不及心头屈辱、愤恨与自责交织的剧痛。
是他太小看了眼前这个女子。
姜纯熙名声虽然响亮。
在他看来终究是一女流之辈,正是这份轻视,导致原本占尽优势的他们,落得今日这般狼狈难堪的局面。
若是退走。
怎么对得起几月来战死沙场的将士?
若是不退。
先前立下的赌约便成了空话,往后他在大夏将威信尽失。
拓跋狩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宋延玉趁机出言讥讽:“怎么还不走?没听见姜姑娘让你滚吗?难不成你想耍赖?堂堂北方十二王庭的太子,说话跟放屁一样?”
拓跋狩脸色愈发难看。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这时姜清月跌跌撞撞扑过来,修为一失,青春不再常驻,她那张曾经光鲜的脸上爬满皱纹,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失去了一切的她若疯魔。
抓住拓跋狩的衣摆,狰狞嘶吼。
“小王爷杀了他们!把这些姜家人全都斩尽杀绝,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这样就能保全小王爷的英名!小王爷不可妇人之仁啊!”
“聒噪!”
砰!
拓跋狩烦躁的一掌拍出将姜清月震成血沫。
深吸一口气。
冷静了片刻后,拓跋狩做出了决定,个人荣辱比起整个巫蛮部族的兴衰微不足道,今天就算身败名裂,姜家也一定要拿下!
“杀,一个不留!”
拓跋狩冰冷的话音落下,蓄势待发的巫蛮士卒,如潮水般朝着姜纯熙与姜家众人冲杀过去。
大地震动,千军万马奔涌而至。
宋延玉心中暗骂,果然拓跋狩根本不讲信义,他护在姜纯熙身前:“姜姑娘,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用了,宋兄,你快些逃吧。”
姜纯熙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宋延玉诧异回头,满是疑惑,“为什么?姜姑娘,你不走?”
姜纯熙没有回答。
皓腕轻送,她将手中玉箫掷向祠堂中。
“砰!”
玉箫径直穿透砖石。
插入姜家祠堂墙壁正中。
墙面应声开裂,露出一块玉璧,玉璧分黑白二色,宛若太极两仪,两仪交汇之处,恰好有一处孔洞,玉箫就是钥匙。
玉箫飞入其中。
九曲黄河阵残余的最后一缕灵气顺着箫身在玉璧上蔓延,刹那玉璧爆发出刺目黑白色神光,顺着山势直冲而上,无数纹路瞬间爬满整座月神山。
啪咔,啪嚓!
山腰,山顶接连裂开道道缝隙。
密密麻麻飞黑白神光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如漫天暴雨般倾泻而下,扫过冲在最前的一批巫蛮士卒,这些黑白神光,碰之即烂、擦之即伤。
瞬息间。
近千人便化作一滩滩烂肉。
神光愈发密集,在月神山外凝成一道厚重的光屏障,不断的往外扩散,速度极快,转眼间,又有七八百巫蛮人卷在这神光之中,化为一片血水!
“快退!快退!”
拓跋狩见势不对,急忙喝令士卒后撤,望着整座,神光笼罩下的月神山,心头狂震,“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能清晰感觉到。
有一股言语无法描述的恐怖力量,正在月神山中酝酿,即将爆发,那股力量之强,让他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止是他,斛律雄才、完颜术、杨安、秦裹儿等人都感觉到了,月神山中,有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即将喷发。
这力量无可阻挡,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甚至连修为最顶尖的拓跋龙城也在这股力量中,感受到了死亡的的危机。
他惊愕的望着姜纯熙。
“小女娃,莫非你引爆了月神山?!”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不可思议的落在姜纯熙身上。
月神山,是姜家传承万年的祖地。
这座山自姜家立族起。
便被历代族人祭炼,再加上日夜沐浴月光、吸纳月华,日夜不停的受月辉不断滋养,经过万年岁月的蜕变,月神山早已不是寻常山峦。
其蕴藏的力量,堪比一尊上古道器。
此刻若被引爆,威力难以估量。
拓跋狩惊怒道:“姜纯熙你疯了吗?你不打算活了?就算你不顾自己性命,那姜家众人的性命呢?”
姜纯熙脸上一片漠然。
自三年前生死二字,于她早已无所谓。
选择跟她一起留下姜玄月,十几个姜家年弟子们,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拓跋狩再道: “那方圆千万百姓呢!你们家家不是以济世救命为己任的吗此!你们现在不顾百姓的性命了吗!山一爆,所有人都得死!你快停下!”
“百姓……”
姜玄月一声冷笑,字字如冰替姜纯熙答道:“早在与你赌斗之前,那些百姓,就早已被我转移到黄河沿岸了。”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拓跋狩的脑海之中,砸的他眼前有些发黑,百姓已经转移了……百姓已经转移了……那月神山附近还有什么……对了,有他带来的百万大军……
胸口一闷。
拓跋狩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哈哈狂笑,得知一切的他笑声里满是绝望,还以为自己算计了姜家,算计了姜纯熙。
从头到尾。
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小丑!
拓跋狩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姜纯熙,眼神中再无曾经倾慕与觊觎,只剩下仇恨以及深深的恐惧。
“百姓早已转移,此地就是一个陷阱。”
“你以自身为饵,将本王,将本王麾下的诸位法王,百万巫蛮大军,尽数引诱至月神山脚下,为的就是引爆此山将我等坑杀!”
“你好狠的心!你这个毒妇!!!”
姜纯熙与秦裹儿就好像天秤的两极。得罪秦裹儿的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得罪姜纯熙的人,亦是如此。
对拓跋狩这般人而言。
部族荣辱远比自身性命、尊严更重。
想要让他这样的人感受到痛苦,没有比在临死前,看着珍视的族人一个一个死去,尽覆灭,看着毕生心血毁于一旦,而无能为力,更好的报复手段了。
姜纯熙看着这个屠戮东三州无数百姓,残杀自己数位长辈,杀害了无数姜家弟子的刽子手,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模样。
终于满意了。
报复完了她没有跟拓跋狩多说半句废话,撑着虚弱的身躯来到姜玄月身旁,寻了个椅子坐下。
月神山爆炸已成定局。
无人能够阻止。
绽放的神光化作狂暴洪流,光芒不断扩张、绞杀。
短短几个呼吸。
拓跋狩精心挑选的亲兵便已死的七七八八,这些亲兵每逢战事,必与他生死相随,有的替他挡过箭,有的替他挨过刀,个个都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此刻他们成片成片的化为血水。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拓跋狩两眼通红,悲痛到无法呼吸。
“小王爷快撤!再不扯就来不及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王爷扯吧!”斛律雄才与完颜术拉着他往后退去。
月神山还在不断喷发着神光。
看样子要波及数千里之地,麾下九成兵马都绝无生路,这百万大军是巫蛮人数百年励精图治攒下的全部家底,一旦覆灭,别说问鼎中原,整个巫蛮部族都将不复存在。
拓跋狩心道:这一切,皆因我的轻敌。
自己的错误要自己承担!
下定了决心的他,甩开斛律雄才与完颜术,如飞蛾扑火般只身朝着月神山的方向疾冲而去,以自己的身躯悍然去挡那恐怖的神光洪流。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