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壤区地下一层
小腿消肿用了九天。
前三天他完全不下床,靠外卖和冰敷袋活着。第四天能站,但脚踝一落地就有电流般的刺痛从骨头里窜上来。第五天他试着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二十几步路走了快两分钟。第六天他接了一单就近的维修——同栋格子楼48楼,电灯格子接触不良,报酬四百。客户看他一瘸一拐进门,问他要不要坐下修,他说不用。站着修了十五分钟,走回家躺下,小腿又开始跳痛。
第七天,他不冰敷了。痛归痛,肤sE从青紫退成h绿,m0上去不再发热。
第八天他走了二十分钟,从格子楼坐电梯到地面层,在壤区的通道里来回走了三趟。通道很空,偶尔有一台格子房载具缓缓驶过。雷城的地面永远是这样——安静、乾净、没什麽人。
他走路的时候,刻意观察自己的步态。左脚落地正常,右脚落地时膝盖会不自觉微弯,把冲击分散掉。这个习惯从旧城中枪之後就有了,平时看不出来。但他现在知道,上了格斗场,这个微弯会被对手看见。
第九天早上,他蹲下再站起来,右小腿没有抗议。他又蹲了十次,用格子房里能做的最大幅度深蹲。膝盖没问题,脚踝没问题,小腿肌r0U只剩一点紧绷。
他给苏可晴发讯息:「消肿了。」
回覆只有一个地址:「壤区6-32,地下一层。跟柜台说找吴磊。」
——
壤区6号小区b他住的3号小区远,搭格子楼之间的公车花了十分钟。32号格子楼从外面看跟其他楼没区别——七十层灰sE格子结构,顶层主要是运输通道。他搭电梯往下,B1的门打开时,一GU汗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一层被打通了。不是一间格子房,是十几间格子房拆掉隔墙後形成的长方形空间。地面铺了黑sE软垫,天花板格子全换成照明格子,白光打下来,没有Y影。靠墙一侧挂了拳靶和沙袋——不是格子产品,看材质像是从中立国家进口的旧货。另一侧有几面全身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间里有五六个人在练。有的对镜子出拳,有的两人一组拿拳靶喂招。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都有,穿的运动服新旧不一。
没有柜台。角落放了一张折叠桌,桌上堆着水瓶和毛巾。桌後面坐着一个人。
吴磊b他想像中矮。一米七出头,肩膀很宽,脖子很粗,坐在那里像一块方形的石头。头发剃得很短,接近光头,颧骨高,眼睛不大但很深,深到看人时像从坑里往外看。穿一件洗到起球的灰sET恤,袖口勒在上臂,不是因为袖口小,是因为手臂粗。
他走过去。「我找吴磊。苏可晴介绍来的。」
吴磊抬头看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在右小腿上停了一秒,又回到脸上。
「雷昊。」不是问句。
「对。」
吴磊没站起来。他从桌上cH0U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後说:「我看了你那个影片。」
雷昊等着下文。
「你半决赛那个肩撞,如果对手往後退半步再出拳,你就输了。你知道为什麽他没退吗?」
雷昊想了想。「他没反应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是你放下手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格斗场上有人突然放下防守,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打过去,是愣住。你赢的那半秒不是技术,是心理战。」
「这不好吗?」
「D级好。」吴磊把水瓶放回桌上。「C级以上,没人会因为你放下手就愣住。他们会在你手放到一半的时候就出拳了。你的肩膀还没转过来,下巴就吃一拳了。」
跟苏可晴说的一样。
雷昊没反驳。他站在那里,等吴磊继续说。
吴磊从椅子上站起来。站起来之後更明显——他的身Tb例很紧凑,腿短但粗,重心天然就低。退役C级选手的身T,像一台停产但没报废的机器。
「你想打C级月赛。」
「嗯。」
「下个月第三周。还有十八天。」
「够吗?」
吴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软垫中央,转过身面对雷昊,说:「你过来站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昊走过去,在他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
「格斗架势。」
雷昊左脚前、右脚後,双手抬起来护在脸侧。这是他看了十几天教学影片学的标准站姿。
吴磊盯着看了五秒,然後摇头。
「你的右手太高。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你看对手的时候眼睛往上吊——这代表你的右拳要出去之前得先放下来再打出去,多一个动作。」
他把雷昊的右手往下按了两公分。「这里。护住下巴,但不挡视线。」
「左脚的位置对,但重心偏前了。你习惯往前冲——旧城打架的习惯。格斗场上重心偏前代表你退的时候慢。」
他用脚尖点了一下雷昊的左脚跟。「重心放中间。想攻的时候移前,想守的时候移後。不是身T动,是重心动。外面看不出来,但你自己要知道。」
雷昊调整。
「脚再开半步。」
他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收回来一点。」
他收了。
「停。就这个宽度。记住它。」
吴磊退後一步,重新看他的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