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粥加饼
出院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雷昊站在元和医院门口,左腿试着在地上踩了两下。还有一点痛,但已经不需要拐杖了。走快一点的话会有些不舒服,慢慢走完全没问题。
他掏出终端机看了一眼。
格子房再配送确认信已经回覆了。今天早上,无人机会把他的格子房送到2区第三栋大楼的顶层停放坪。中午之前签收就行。
帐户余额:一千三百多。
口袋里几乎没有钱了。但他不欠任何人了。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2区。」
司机从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了他左腿走路时微微的不自然。但什麽都没问,开车走了。
车子从13区出发,穿过12区、11区的街道,经过几个区与区之间的检查站。计程车的窗外,旧城的风景在慢慢倒退。
雷昊看着窗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来这座天空岛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偷渡者的後代,从小被人看不起。在旧城的二十个区里,他待得最久的就是2区。最烂的区,最乱的街道,最危险的地下层。
他在这里学会了怎麽跑,怎麽躲,怎麽看人脸sE。他在这里输掉了一百多万,被人拿枪追着跑了两年。他也在这里抓住了三个逃犯,挨了一砖头、吃了一颗子弹,差点Si了两次。
现在他要离开了。
计程车开进了2区。
街道变窄了。大楼变旧了。玻璃外墙上的灰b别的区厚一些。路上的行人b别的区多一些。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油烟、汗味、水泥、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属於2区的味道。
他让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下来,付了车钱,下了车。
然後他开始走。
慢慢地走。
他经过了那栋他躲债时闯进去睡觉的大楼。那张不属於他的床,那个不属於他的房间。
他经过了地下一层的工厂入口。正达格子代工厂。方头的哨声,,Ye晶面板压碎时那个细微的声音。
他经过了地下二层那扇贴着「发」字红纸的门。赌场。三百块筹码,五局定胜负。赵光在走道里等他的那个夜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走进这些地方。他只是经过。
路上有人认出了他。一个在地下三层摆摊的老头远远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地面上一个卖菸的nV人喊了句「喂,那个抓逃犯的小子」,他摆了摆手。
消息在旧城传得快。三个逃犯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全抓了,这件事大概已经在2区的地下层传了好几遍了。
雷昊没有停下来。
他走到了一排商店区的玻璃外墙前面。
晴早。
店里的灯亮着。灶台上方冒着蒸汽,那口锅里正在熬着什麽东西。一个紮马尾的nV人站在灶台後面,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翻锅里的饼。
沈若晴。
她看起来跟之前没什麽两样。马尾紮得整整齐齐,围裙系在腰上,动作不快不慢。店里还是那几张桌子,那几把椅子,墙上那块写着价目表的小白板。
店里没有客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昊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沈若晴头也不抬。
「坐吧,马上好。」
雷昊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翘起腿——右腿搭在左腿上面,因为左腿不太方便翘。靠在椅背上,用了一个自认为很欠揍的姿势。
「沈姐。」
沈若晴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
沈若晴看到的是一个b她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圈的年轻人。脸sE不太好,左腿的K管下面隐约能看到绷带的痕迹。後脑大概也有伤,头发遮住了但能看到一小截胶带的边缘。
但他的眼睛跟以前一样亮。那种带着一点无赖气的、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