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晚了!
那个光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黑色太阳的方向坠落。
而在那个光点的旁边,标注着两个苏迹无比熟悉的古篆字。
苍黄。
那两个古朴的篆字,苏迹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苍黄。
他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
大夏,帝庭山,苏玖,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和事,瞬间涌上心头。
苏迹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死死的盯着那块石板,盯着那个正在缓缓坠向黑色太阳的光点。
“老龙。”苏迹的声音有些发干。
“……干嘛?”桀察觉到了苏迹语气的不对劲。
“这星图,是什么意思?”
桀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牧场图'。”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颗黑色的太阳,就是那人的本体所在。而周围的那些光点,就是被他圈养的、一个个像'遗弃之城'这样的世界碎片。”
“他在……吞噬这些世界。”
“他把这些世界当成自己的养料,一点点地,将它们拖入自己的'口中'。”
苏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星图上苍黄二字。
“那这个坠落的速度,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那个世界的天道法则,正在被快速侵蚀、同化。”桀解释道,“速度越快,说明那个世界的天道越脆弱,反抗也越弱。”
“一旦那个光点,彻底坠入黑日之中。那个世界,就会像刚才的'万骨神殿'一样,被彻底吞噬,化为那人的一部分。”
苏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幅星图。
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人,那些事,有好有坏。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有血有肉。
而不是这星图上一个可以被随意吞噬的冰冷光点。
“大概……还有多少时间?”苏迹的声音很平静。
“不知道。”桀摇了摇头,“从这星图上看,'苍黄'世界的天道法则,似乎比其他世界要坚韧得多,坠落的速度也最慢。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一千年,或许一百年,甚至……可能只有几十年,或者那人在吞噬的过程中忽然突破了境界,加快到几年也说不定。”
“预估是不准确的,比如发现了什么意外,他随时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苏迹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将那块刻着星图的石板从王座的扶手上硬生生的抠了下来。
然后转过身,一脚踹在白骨王座的底座上。
“轰!”
这座由无数强者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轰然倒塌,散落一地。
苏迹没有再看那些散落的骨头一眼。
他将星图石板收进怀里,转身走向那条已经变得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我们回去。”
……
遗弃之城。
苏玖正焦急的在祭坛周围来回踱步。
距离苏迹冲进空间裂缝,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半时辰。
裂缝早就关闭了,祭坛也彻底失去了光芒。
可苏迹还是没有回来。
“苏玖姑娘,你别转了,我头都快被你转晕了。”赵登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刚才苏迹和仙孽战斗的余波把他震得不轻,现在还觉得五脏六腑在翻腾。
“可是……可是师兄他……”苏玖眼眶红红的,都快急哭了。
“放心吧。”秦无锋靠在墙上,擦拭着手中的银枪,“苏客卿的实力,你还信不过吗?他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秦无锋握着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林清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紧紧的锁定在祭坛中央,那片曾经出现过空间裂缝的地方。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的时候。
祭坛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裂缝被一只手硬生生的从内部撕开。
苏迹的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迈出。
“师兄!”
苏玖第一个冲了上去,直接扑进了苏迹的怀里。
“呜呜呜……师兄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小狐狸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傻丫头,哭什么。”苏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秦无锋和赵登天等人也立刻围了过来。
“苏哥!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迹没有立刻回答他们。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压抑的地下空间,又看了看众人那一张张关切的脸。
“此间事了。”
苏迹缓缓的开口。
……
当苏迹领着众人重新回到城中心的广场时,整座城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
那些从混乱中幸存下来的居民,被秦无锋和赵登天组织的执法队全部集中到了广场上。
他们席地而坐,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不安,但至少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当他们看到苏迹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时,所有人都自发的站了起来。
目光汇聚在那个年轻的身影上,有敬畏,有感激。
苏迹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七彩的界核碎片。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苏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没有祭祀,没有洗礼,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子。”
“你们的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完,苏迹将手中的界核碎片高高举起,将一丝大乘期的仙元之力注入其中。
“嗡——”
界核碎片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遗弃之城上空那层厚厚的灰白色天幕。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
那层笼罩了这座城上万年的天幕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照射了进来。
那是真正的阳光。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当它洒落在广场上,洒在那些城民身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颤抖着伸出手,去触摸那缕金色的阳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沐浴在阳光下,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热泪。
“阳光……是……是暖的……”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城民开始放声大哭。
上万年来积压在血脉里的痛苦和麻木,在这一刻尽情的宣泄了出来。